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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新网北京3月18日电题：战争之外，中东还有什么？

作者何楚涵艺术学博士、中国文艺评论协会理事

如今，当我们谈论中东，话题总是绕不开那几个词：战乱、石油、宗教冲突。但很少有人关注到：这里，曾是人类文明的灯塔。

让我们从几个新近的故事讲起。

在加沙，轰炸来袭时，萨米尔·曼苏尔书店的工作人员没有逃离。他们作出了一个决定：将最珍贵的书籍和手稿转移、藏匿、封存。书店最终被毁，但部分文明的火种因他们的勇气得以留存。

同样，在叙利亚阿勒颇——这座四千年古城因战火化为废墟的岁月里，有一群人始终没有离开，他们并非军人，而是无数志愿者、考古学家和普通市民，他们冒着随时可能落下的炮弹，从瓦砾中抢救书籍和文物碎片。

当时有记者问他们怕不怕？一位工作人员的话至今回响：“我们救的不是石头，是记忆；不是过去，是未来。”

当地时间2026年3月14日，多个反战团体在澳大利亚悉尼市政厅外举行集会，抗议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。图中集会参与者手举的标语牌写着“停止轰炸像我一样的孩子”。中新社记者薄雯雯摄

被遗忘的巴格达“智慧宫”

这些微光，连接着一段被遗忘的辉煌。如果我们把时间拨回一千多年前，在今天的伊拉克巴格达城，矗立着一座传奇的“智慧宫”。

它不仅是图书馆，更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大型综合学术机构。来自希腊的哲学、印度的数学、波斯的诗歌，甚至中国的造纸术、天文历法等，以及大量跨语言、跨宗教、跨文化的人文、自然科学著作，历经二百年都在这里被翻译成阿拉伯文，再传播到整个欧洲。

我们今天使用的“阿拉伯数字”，正是由古印度人发明后，经阿拉伯学者系统化才传播至全世界。代数学、化学、光学、医学、天文学……很多学科的基础理论，它们的源头都跟这片土地有关。

可以说，如果没有阿拉伯文明对古典知识的保存与发扬，欧洲的文艺复兴可能会推迟，甚至不会发生。因为“复兴”不是“凭空创造”。那时的巴格达，灯火彻夜不熄，是人类知识与智慧的殿堂。

中东战火毁了多少古迹？

然而，文明的光芒常常最容易被野蛮吞噬。

公元1258年，蒙古大军攻陷巴格达，“智慧宫”遭受灭顶之灾。士兵们闯入图书馆，将馆藏的无数珍贵典籍抛入底格里斯河。羊皮卷吸饱了墨水，漂浮在河面上，据说当时底格里斯河都被书墨染成了黑色。

2001年，塔利班用炸药将阿富汗矗立了1500多年的巴米扬大佛炸成了一堆碎石。那座承载着亿万人信仰的佛家瑰宝，永远消失在阿富汗的山谷里。

2015年至2017年间，叙利亚的“沙漠新娘”帕尔米拉古城，也在炮火中被夷为平地，那些宏伟的神庙、凯旋门和千年雕塑全部被炸毁。

而就在最近，被称为“玫瑰宫”的伊朗古莱斯坦宫，在美国和以色列发动的空袭中受到爆炸冲击波波及，那些历经数百年的彩釉瓷砖、镜面镶嵌瞬间变得满目疮痍。另一处世界文化遗产“四十柱宫”也遭遇同样的命运。

文明的诞生需要数百千年，可战争摧毁文明，只需要一瞬。

遭受空袭后的玫瑰宫。图源：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官网

同是“弱国无外交”

凝视这些伤痕，一个古老东方国家的记忆会被刺痛。历史上，中国经历过太多战乱和动荡，也曾经历过“弱国无外交”的屈辱。

1903年，美国旧金山。清政府驻美公使馆陆军武官谭锦镛，因留着辫子，在街头遭到美国警察无端的嘲弄与殴打。他的辫子被像牵狗绳一样拴在大桥的栏杆上，任人围观取笑。

最终，在极度的屈辱中，谭锦镛选择投水自尽，以生命祭奠那无法捍卫的国格与人格。

百年之后，2018年，联合国大会上，叙利亚外交官贾法里拿着三本《联合国宪章》，想要为自己的国家争取最后一丝希望。可